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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风里总飘着樱花的味道,它们以秒速五厘米的速度从枝头落下,像极了贵树和明里之间悄悄溜走的时光。小学教室里,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——贵树转学来的那天,明里正趴在窗边看樱花,课本上画满了小小的樱花图案。他不爱说话,她总是安静,两个被同学孤立的孩子,就这样靠着分享一本漫画、半块橡皮,把童年的影子叠在了一起。
后来明里要搬家了,搬到很远的栃木县。分别前的那个傍晚,他们在樱花树下埋了一个铁盒,里面装着彼此的愿望和没说出口的依赖。“以后要写信哦。”明里的声音像樱花花瓣一样轻,贵树用力点头,却没发现风已经把花瓣吹得很远了。
再后来,他们真的靠着信件维持联系。明里的字娟秀,信里总写着“今天学校的樱花又开了”“我学会了骑自行车”;贵树的信很长,会画上学路上的猫,会写数学题解到一半突然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。直到初三那年冬天,贵树攒了很久的零花钱,买了一张去栃木的车票,想给她一个惊喜。
那列火车在大雪里开得很慢,慢到贵树把明里的每封信都读了三遍。他想象着见到她时要怎么开口,却在车站看到她裹着厚围巾、鼻尖冻得通红的样子时,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们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坐了很久,分享一副耳机听歌,雪粒子打在窗户上,像在数着他们相处的每一秒。分别时,明里塞给他一个信封,说“到家再看”,他后来在火车上拆开,里面是一张画,画着两个小孩在樱花树下埋铁盒,旁边写着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?”
可“一直”是件太奢侈的事。高中后贵树又搬了家,去了更北的地方。手机开始普及,他们却渐渐不再联系。明里的信停在了“我交了新朋友”,贵树的草稿箱里躺着“今天看到一只很像你的猫”,却再也没发出去。大学毕业后,贵树在东京的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,偶尔抬头看窗外,会想起那年冬天的雪,和明里冻红的鼻尖。
前几天他在铁道口等红灯,突然闻到一阵樱花香。转头时,看见一个穿米色大衣的女生也在等,侧脸像极了明里。绿灯亮了,人群涌动,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,贵树忍不住回头,女生也刚好回头,四目相对的瞬间,樱花花瓣落在他们之间。他想开口说“好久不见”,却看见她轻轻笑了笑,转身走进了人群里。
风还在吹,樱花还在落,秒速五厘米。原来有些距离,不是靠火车或信件就能缩短的,它藏在每一次“以后再说”里,藏在渐渐模糊的记忆里,最后变成青春里一道轻轻的疤,碰一下会疼,却让人忍不住想再摸一次——想知道那年埋在樱花树下的铁盒,现在有没有长出新的樱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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